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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世龙的博客

一个一直奔走在路上的新闻人

 
 
 

日志

 
 
关于我

博主为资深报人,湘籍人士、长于鄂西、客居广东,其家为“长沙十大藏书家”之一。1993年入行至今,历任现代人报、粤港信息日报“粤港周末”、南方周末、羊城晚报、中央电视台记者和新周报总编辑(新周报被外电评为2004年中国最有影响力媒体。是年以停刊三期整顿名义荫死。2010年复办新周报周末版,再任总编辑。再因新闻纸强转文摘愤而辞职)、曾历任北京(主持并设计民主与法制时报改版)和云南(滇池晨报)二报执行总编、广东省出版集团时代周报第一副总编辑。现任武汉长江商报执行总编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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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我们的威权教育  

2008-01-13 15:07:00|  分类: 《我们竟然百孔千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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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上,在庄压抑不住地震怒中,电杠又熄灭了两盏。底下惊恐不已的学生们总算是稍微松了口气,躲在黑暗中注视着庄。庄在讲台前开讲:“我们有的女生,根本不象十四五岁的女生、姑娘娃,不晓得在哪地学得一身的婆娘毛病,当着这个面前说那个说这个坏话,在那个面前又说这个说那个坏话,弄得全班女同学不团结,影响很坏。本来妹崽家事就多,常言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但是你们毕竟还没有成女人婆娘嘛!哪里学来这些臭名堂?”

    他虽然没有点名,但前面几个“涉案”女生已经给骂得脸色灰败,趴在桌上。后面的小子们突然发现了女生们平时矜持优雅淡退恬静背后的丑陋了,很是嘻笑观望。有个女生竟给骂得轻轻啜泣起来。这哭声有几重含义:一是表示自己的清白,或许讲小话的事有,但并不如庄老师讲的那么不堪;二是隐含对庄重炮轰击的饮泣对抗。想明白了我们心下感叹:女孩子的心眼就是多啊!一举手一抬足都有文章,哪象我们直不楞登死硬梆梆?

    庄充满整风威慑的讲话间隙,轻轻回荡着一个女生很容易让人产生同情怜悯的饮泣对抗哭声,他的整风效果大受影响,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那个女生自顾自在那小声哼哼着,庄一声断喝:“给我闭嘴!不准哭。早晓得哭就莫作尖嘴婆。”女生的回答是回应几下蚊子哼哼似的饮泣声,这很是蔑视庄的权威。果然,庄终于忍不住了,在讲台上重重拍了一掌,“通”地一声,黑板擦、粉笔跳落地,腾起阵粉笔灰烟。前面的齐齐脖子一缩,发出一声惊“噫”,但那姓傅的女生还是在那自顾自表演着“哼唱”,庄一个箭步迈向她,一把拎住她的胳膊拖了出来。庄是搞体育出身,力气很大,干干瘦瘦的一个小女生哪里敌得过他?她给庄老鹰拎小鸡似地几乎拎飞出来,长着些雀斑癣白的脸上不再有哭相,满是惊惧。但身体上自然有气急败坏的挣扎反抗,庄一放手,她赌气就坐回位上,被带倒的桌子也不扶。庄大怒之下,再施暴手一拽,傅又给拎得飞出去,踉踉跄跄直撞到前门上,然后斜倒在教室墙角。她约在十秒钟只是惊惧地瞪大着眼,象是不敢相信居然会发生老师用如此粗暴的重手对待女生的事,然后“哇”地大哭起来,声震屋瓦。邻班教室里马上腾起“哎哎”声,轰笑起来,数十个脑袋纷纷朝2班这边窗口探过来。

    庄向来是硬汉性格,宁折不弯,见漏子捅大了,影响扩散出去了,更是有气。扑上去将傅同学从地上拎起来,喝令她站好,傅不依,庄一放手就又坐到地上放声大哭,庄再次暴力修正她的姿式,傅拼命扭抗,给庄拎得几乎双脚离地,手脚还在空中乱踢弹。毛了性子的庄竟真的一把薅住她褐黄色的头发,将她的头抵住在墙上,强力让她站直,傅已经失去理智了,她的冲动反抗行为让张下来台,导致后来不得不转学,不能再在2班读下去了。她嘴里表示有理地间歇性哭嚎上几嗓,鼻涕眼泪糊糊地,脸色已经变得青黄,手脚乱舞中寻求着身体的平衡,一边还抓挠着没法撼动的庄的强力的大手。大怒之下的庄薅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碰碰”直往黑板上撞。教室里数十人发出极不忿的聒噪声,女生们物伤其类不忍再看,男生们已经出离愤怒了,平时收拾收拾敲打敲打我们也就算了,哪有作老师的这样对待女生的?后面的一群终于异口同声吼将起来:“庄老师,莫打哒,到底还是个女娃娃!”带着群体愤怒的话语,终于有效力了,庄手一抖,想到毕竟刚才对女生动武的行为是有些过了,这才放了手。

    靠暴力镇压了反抗,教师的威权、面子全靠武力征服讨回;而傅的面子就全无了,终于清醒她和庄之间,无论是力量还是威权上的对抗,都远远不是对手,冷静下来后,放弃了刚此前疯狂扭动肢体的反抗,顾忌着以后没有书读,只得捺下心中的那份仇恨,用麻木死灰掩饰着她被伤害了的情感,眼神一时空落落地,不时想起似干抽几声。她突然放弃了反抗,庄和她一时都怔住了,不知接下来该如何了此残局。张露出厌烦神情,不好处理干脆就以不处理当处理,由得她时不时抽泣几声,也不理她了。

    傅和庄在初一时和张就有过一场相当大的过节。临近初一下学期期中考试,傅因为是教工子弟,知道学校老师的起居时间,瞄了一个老师外出吃午饭时间,闯进教务处详装找人,伺机盗试卷。虽说他父母亲都只是学校的工人,应该不会在教务处,但总算是教职工,她去教务处找人也说得过去,因为她的父母还是有概率极小的可能在那。教务处每到要大量印考卷时,一般都由年轻老师轮班开印和监管考卷,教务处的里间就是油印室,也由年轻老师和三两个工人一起轮班印考卷,各年级各科目的试卷印出来后,都存放在里间,到考时由专人凭教务处盖章同意才能取卷。

    傅捕得时机溜进了教务处,恰好那几个单身的年轻老师到学校食堂打饭去了,这空当一般也就十来分钟,她瞅准这空子轻易就得手了。据说她那次盗得了二门本年级期中考试的试卷,后来她这两门考得异乎寻常地好,有些题她不会做,还再三向学习成绩好的同学请教。她学习成绩向来排在班上倒数十名间,考后有同学发现她那门成绩考得异乎寻常地好,且考前还专门向多人请教的题目后来成了考试试题,都觉得很蹊跷。而她自己又是个藏不住话的话匣子,终于在考试成绩出来才几天的某个晚自习,将这个秘密说给他人听。这事只要她说出来,在向来最爱传小话的女生中肯定包不住,很快就传扬出来了。

    庄闻听后居然就在她的书包里,当场搜到了盗来的试卷,犯事这么久了,她居然连罪证都没有销毁,还让班主任当场捉贼拿赃。案子算告破,但让向来注重班风班纪的庄非常没面子,如果不是后来傅的父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了老半天,再加上和庄毕竟是同校同事,再怎么着也得买个面子,否则那次傅就不可能再在2班呆下去了。后来傅写了一打检讨、保证书,才得以被庄重新收录入2班的行列。这事一直是她和庄之间没有点破的心病。

    庄也自觉刚才的暴力行动太扫他的风度,拐了个弯不说和傅有关的这事,却训起另外一些女生来。为回避挑起新的矛盾,他训指的没有个体对象,而是整个女生族群。底下的屏声静气地观望着,几十双眼碌碌地在庄、傅、黑板和墙角间游移转动,一边躲闪着不与庄此时也显得空洞且充满色厉内荏式骄矜的眼神相对,生怕一个不慎让庄破译了眼中的愤怒惹火烧身。庄此时是非常非常需要有一个好的目标来转移视线,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聪明地不吭一声。庄也意识到此时非常需要营造一个话题,来转移刚才暴力形成的不良氛围。他干咳一声,假装遗忘还站在前面墙角里抽泣的傅同学,一手后展,踱来踱去,他选择了一个所有学生都很关注的话题::“马上就要开校运会了,我们班一定比1班强,我们不能输给他们。况且这次因为我们是利川E中升格为高级中学后的最后一届初中年级,你们晓得,我们进了初二年级,学校底下就没有了初一年级,我们现在进了初三,底下就没得了初一初二,年级又只得两个班,所以学校考虑把我们放到高一年级组,一起比赛。”他这个话题选得太高明了,这几乎是所有当过学生的人当时最关注的事,每每开校运会时,就是我这些鸭子们过狂欢节的时候。我们心里只来得及暗骂一声“狗日的,真会玩政治,”但注意力却莫可抗拒地被他转移到新的兴奋点上了。

    庄开始发布演讲运员令:“我希望我们班的这些调皮捣蛋的家伙们能能够压倒大哥哥大姐姐们,你们厉害得很,再加上你们的班主任本身也是搞体育的嘛,现在高年级的老师就已经在背后‘嘀嘀多多’议论我们了!”

    庄不无自得,为他说的事,也为他成功转移的政治手腕:“我们班的男生,我相信是没得问题的,只是女生,唉!一个个小姐书生样,平时爱面子装文气,就是不爱运动,哎,也不是完全不爱动嘛,嘴皮子、腮帮子、嚼牙巴骨,讲小话,厉害得很!那动作的频率是过勤过快……”

    他这一诙谐顿时引得全班轰堂大笑。才刚的焦点人物小傅,可怜兮兮地站在教室前面的墙角里,马上就被遗忘到一边去了,她本不美丽的脸上涕泪尚存,风姿固然一点没有,连才被施暴赢得的那一点弱柳气质都不知跑向哪儿去了,倒象极了一个惊吓过度怯场的小丑。因为她反抗的激烈,搞得庄很没有面子,后来她终于没能在二班继续读下去。尽管她父母是学校食堂和搞后勤的工人,她也属教工子弟——按利川E中不成文的规定,在读书、进校考分和老师批评的严厉程度方面都享有一定照顾的教工子弟,一般老师看在同事的份上都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但这次庄横下了一条心,就是不让傅再回班上继续学业了,后来听说她父母找了校领导也不管用,利川E中向来是班主任大过天,学校总不可能为一个学生的事就撤换班主任吧?她后被迫转学去了别的学校。

    庄继续在台上尽情挥洒着他的妙智诙谐:“安静安静。同学们,我特别希望这次欠后面的那些个调皮鬼们,这次给我争点气,为班集体争得荣誉。你们可以根据个人特长报名参赛,到体育委员那里去登记。这里,我先给你们报上几个。嗯,你们哪,我清楚得很,搞这些事鬼灵精得很!”底下轰地一下笑将起来,前面的女生纷纷把笑脸转过来正睛瞧瞧我们,我们为这顶平空飞来的光辉大帽罩住,只好咧出一脸羞赧的傻笑。庄在嘈杂声中开始给后面的报项目了,但不知怎么他居然认为我跑长跑会很好,硬给报了个三千米。天哪,是三千米啊,前不久测百米他故意以我还可以提高成绩的理由,让他足足跑了五趟,长跑本是我的弱项,班上长跑健将多的是,体育考试测长跑的最长距离也不过是八百米,今次的校运会的三千米项目却首降我身,看来这是庄有意对调皮学生的特殊关照了。利川E中的跑道是200米一圈,那就意味着我要围着它跑上枯躁至极的整整15圈。

    庄在台上总而言之了:“总之,物尽其用,希望大家多多努力,拜托了。另外,”他略一沉吟,指着几乎已经被大家遗忘了的傅,傅此时已经气馁,自觉遭此一场羞辱,无脸见人,将半藏在黑后面。利E中那时的黑板是块门板上的黑漆板,用两个托架支在讲台前的。庄指着她说:“象她这样的,哎,你站到中间来点,”傅听话地向中间站了站,但庄却不想放过她:“你,收拾书包,回去,叫你家长替你另找出路,我们这庙子小,不下你这号尊神!”傅楞在了那里,脸上尽是意想不到的风霜凄苦,捱了顿“好教育”,庄还是不肯放过她。庄见傅木鸡样呆住不动,也不好再破坏刚刚营造出一欢乐详和气氛用强,吩附傅同桌的女生往傅的书包里清理好她的书本文具,亲自用手挑着书包带,过来绶勋似地将书包斜斜披挂在了傅的脖子上,不顾傅软弱无力的抗拒,将她推出教室门外,然后重重摔上门。他以这个行为动作告诉包括傅本人在内的所有人:2班的大门,已经对她永远地关闭了!

    那以后几年,我们家也因父亲工作调动离开了利川,回到了家乡长沙,再后来,我参加了工作,后来又到了广州当上了流浪记者,大家时空阕隔,象没有再见到大多数利川E中的同学一样,再也没有见过她。傅留在我记忆里最后的印象,是她被赶离2班后慢吞吞一个人朝家走去时孤苦茕孑的身影,她的这些沉浸在校运会欢乐中的麻木不仁的同学们,一个个飞速从身边超过她,兴高采烈而去。

    《我们竟然百孔千疮》节选(待出版)非文学创作 根据学生时代真实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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